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着老板娘把刚出锅的油条夹进塑料袋。油锅里的油花噼啪炸开，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镜片，她抬手抹了把脸，顺手把装豆浆的纸杯推到我面前：“小心烫。”我接过时碰到她手指，粗粝的触感混着油腥味——这是她每天揉面三百次留下的印记。
隔壁桌穿校服的男生正把油条撕成小块泡进豆浆，吸管戳到杯底时发出“啵”的轻响。他妈妈站在旁边看表，突然伸手抽走他手里的手机：“昨晚又偷玩到两点？眼睛都红了。”男生缩着脖子笑，豆浆顺着嘴角流下来，在蓝色校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“您的煎饼果子，多加了根肠。”老板把裹着保鲜膜的纸袋递过来，我闻到面糊里混着的葱花香。转身时瞥见角落里坐着个穿工装的老人，安全帽放在脚边，面前摆着半碗豆腐脑。他正用筷子尖蘸着辣椒油，在碗沿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，画完自己先笑了，眼角的皱纹堆成深壑。
风卷着落叶扫过人行道，卖糖炒栗子的推车吱呀呀碾过减速带。穿红马甲的环卫工举着竹扫帚站在路边，等早餐摊的顾客散去才开始清扫。她弯腰时，后颈露出一截晒得发红的皮肤，上面粘着根细长的白发，在晨光里微微发亮。
我咬了口油条，外皮脆得掉渣，内里却软得能拉出丝。对面幼儿园的铁门开了，穿鹅黄色罩衣的小女孩挣脱妈妈的手，蹦跳着扑向举着气球的老师。她头上的蝴蝶结发卡歪到一边，随着动作一颤一颤，像要飞起来的蝴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