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台面前,把刚从冰箱拿出来的鸡蛋在碗沿上轻轻磕了磕。蛋壳裂开一道细缝,蛋黄裹着半透明的蛋清滑进碗里,像朵突然绽放的金色小花。油锅已经烧得微微冒烟,我手腕一抖,蛋液划出一道弧线落进锅里,滋啦一声腾起白雾,边缘迅速卷起焦黄的边。
“妈,你煎蛋怎么又糊了?”女儿揉着眼睛站在厨房门口,头发还炸成鸡窝状。我低头看锅里——果然,中间那团蛋液还泛着生,四周却已经黑得像炭块。“火太大了,”我嘀咕着把锅铲翻面,“你爸总说我煎蛋像打仗。”女儿噗嗤笑出声,伸手去够橱柜上的蜂蜜:“要不今天换我试试?”
她套上我那件褪色的蓝围裙,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手腕上我送她的银镯子。油锅重新烧热时,她突然说:“上次在同学家,她妈妈用黄油煎蛋,可香了。”我靠在流理台边,看她把蛋液倒进锅里,油星溅在她手背上,她猛地缩了下肩膀,却没像小时候那样哇哇叫着躲开。“火小点。”我提醒。她点头,握着锅铲的手却有点抖。
蛋液慢慢凝固,边缘泛起金黄。她撒了把葱花,又淋了半勺生抽——这是我从没试过的搭配。“奶奶说煎蛋要放酱油才香。”她解释,声音里带着点得意。我凑近闻了闻,确实有股特别的鲜香,混着葱花的辛辣,在晨光里飘得满屋都是。
“尝尝?”她把蛋盛进白瓷盘,蛋黄还带着点溏心,晃晃悠悠的。我咬了一口,外脆里嫩,酱油的咸香和葱花的清爽在嘴里炸开。“比我的好吃。”我由衷地说。她眼睛亮起来,转身去拿筷子:“那明天我还煎!”
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,落在她发梢上,染出一层淡淡的金边。我忽然想起她第一次学煎蛋,才五岁,踮着脚够灶台,把蛋壳掉进锅里,吓得直哭。现在她已经能熟练地翻面、调味,甚至开始尝试自己的配方。时间过得真快啊,我默默想,低头把最后一口蛋塞进嘴里,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。